Essay
一路上 我与飞鸟逆向而行

1
在梦里我总是会飞。有一个念头就双脚离地,更像能操纵脚下的风。开始时不平衡,但马上就会适应。最困难的部分在于停止飞行,总是越飞越高,越飞越高,和别人话讲着讲着就要大声喊了;只有完全见不到人了,听不到一点声音,回过神来时,全神贯注地控制飞行的感觉时,才慢慢地停下,慢慢地下降,直到最后回到地面咫尺处。很神奇的体验。
我就这样只身飞过峡谷,飘到海上。其实,人如果会飞,世界好像也不会变得太不一样。生活更方便些,空间利用效率变高,生存压力减缓,一些景仰和崇拜会减少,除此之外好像也想不出有什么变化。
2
上学期因为有点失眠买了罐褪黑素软糖,桃子白茶味,好吃。但是吃了一次就再也拧不开了。虽然一开始也是伟大的室友帮忙拧开的,但是这下连室友都拧不开了。所幸失眠有所缓解,不吃也就不吃了。
这学期开学想起来这事儿,觉得不能让这罐不算便宜的褪黑素浪费掉,但又找了一圈人帮忙都束手无策,最后没有抱太大希望地在两个校内二手群里发了求贤小广告——“5r求人来给我拧开褪黑素”,心里想着“天呐怎么会有我这么奇怪的人在二手群发这么奇怪的东西”。
没想到瞬间,也就我发出去那一刻,就有人来加我微信了。她在3分钟内赶到了我们寝室。我把褪黑素递给她,寝室其余人也全围过来紧紧盯着。只见她一顿操作猛如虎狂拧但无效,然后若有所思地说“这个是要按压下去”。还没等我说完“其实我们试过按压但是没人成功了”,她已经把褪黑素放在地上,用手紧撑,看似不费吹灰之力但我知道其中功夫之深地打开了()真是很有生活能力的一个小姐姐。(srds我是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来加我微信说可以来拧。也是正面意义的“有钱能使鬼推磨”吧。)
褪黑素糖是金色的。每一次我拧开罐子,往里面看去时,都有一种看着金矿的感觉,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富足。一个健康的人就是富足的。希望大家都不要再失眠了。
3
小时候对过年比较无感,现在又开始喜欢些。回到杭州,回到桐庐。见一见发小,见一见爸爸妈妈的老朋友,看他们的小孩一点点长大,感受到时间流逝的另一种维度,颇有一些三文鱼的质地,平坦、贴合、容易深陷。
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如果。如果初中没有去杭州读会怎样,如果一开始就掌握规则会怎样,如果没有放弃保送会怎样,如果最后又去了学军会怎样,如果我们几个没有分开会怎样,虽然“我们”中的那个“们”并不看我的文章;如果去学点竞赛会怎样,如果在平行班会怎样,如果一开始就舍离主流或非主流的一部分会怎样,如果选了文科会怎样,如果最开始就成为朋友会怎样,如果从来没有认识你们会怎样。三文鱼,平坦、贴合、容易深陷。
每一个如果,都是一个邀请。一路走来,拒绝了许多邀请。过平凡幸福的生活的邀请,出类拔萃的邀请,围炉烤火的邀请,孤注一掷的邀请。用“拒绝邀请”的组合显得很主观能动,但谁又说得清其中有几分不尽人意和难平。
命运总是以过于精巧的方式结构着。我并不是在抱怨,也没有说现在的生活不够幸福,只是仍有一些困惑——一如18岁生日时写下的那些——命运最后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我可以成为我自己?
最近喜欢的几个词:练习、感受、创造。两三年甚至更久,这三个词会成为我生活的主旋律。练习,很多很多练习,臻于至善,任何方面,支配时间;感受,细微地感受,去感受不一样的感受,逃离时间;创造,高于一点排列组合,存在的一种方式,超越时间。思考是无法停下的,但这三个词是容易被忘记的。不要停下,不要停下,要一直一直往前走。
18岁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束了。
4
一些二分法的游戏:“人生是‘意外’和‘当然’的排列组合”,除了意外就是当然。
5
外公固执地相信手机上“走路提现”的广告,以及所谓的“流量助手”里“您的手机内存告急”等等一众骇人听闻的消息。我将因此痛斥所有现有的“长辈模式”,毫无作为的广告拦截,不加筛选的推送机制。外公最喜欢的“今日头条”充斥着各种类型的广告转跳,那些广告令他惶恐,但他又出于不知名原因不愿意改用“人民日报”。沟通无效后采取了一些粗暴的措施,偷偷把“人民日报”图标改成“今日头条”后疑似被发现,再看到他手机时,“今日头条”里点进去又是“今日头条”了。外婆说是让社区的志愿者帮忙“弄了一下”。妈妈让我别管了。
6
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失去耐心,对整理过往失去耐心,对还没发生的事情失去耐心,对身边的人失去耐心,对自己失去耐心。时间的流逝是一种霸凌,而人生就卡在分针秒针之间。
7
《哥本哈根》,物理并不会构成欣赏难度;结构复杂,但出于演员精湛的演技,看懂毫无困难。“海森堡为什么要去哥本哈根”,“海森堡为什么要去哥本哈根”,海森堡自己也说不清楚。观察者会影响观测的结果,而观测的盲点就是自己。它并非任何一种确定的可能,甚至不算一种杂糅,而是一种虚幻的幽灵的叠加。
好了不剧透了,大家都去看吧,我将二刷()实则结构太复杂苯人已经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了。小剧场坐第一排超级好,个人认为这部剧是适合凑近了看的,没有太复杂的布景,和演员对视哭得我不行。。
8
第一次陪别人去医院。昨晚快十一点正在洗漱时,看到同学非常虚弱地戴着口罩踱步。早上就听说她发热了,当时感觉看起来更糟糕了。遂小心搭话,问其状况。得知她正试图找人陪她去医院时,提出可以一起前往。可怜小孩,不知道为什么没找室友。戴上口罩,带好身份证,去校门口的路上打了车,一出校门就上车,直达北医三院。熟悉的发热门诊。注册,量血压,分诊,缴费,检查,叫号,就诊......也会想,如果我是一个人第一次来会怎样。小学的时候好像有篇小孩子自己去看医生的文章,当时觉得并不困难;现在想来,困难的不是理清流程,不是寻找帮助,而是一些精神方面的支撑吧。感谢c老师。
9
我时常觉得,音乐的特殊之处在于其时间性。你可以浏览一本书,走马观花地看一幅画,但却不能倍速听一首歌,那样会让旋律的感觉完全不同。音乐强制地固定了一段时间,甚至于是绑架。
时间,又是时间。爸爸问我,都说逝者如斯夫,以水喻时间,怎么没有人设计一个时间大坝,像拦住水一样把时间拦住,用时间来发电,那样恐怕肯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。我只是不语。是单纯的物理学上的迷惑还是觉得错过了一些隐约的比喻,说不上来,只是佩服一个奔五但不失天马行空的脑子。
10
总觉得修辞可以无关思想,无关文学,无关艺术。那些或凝练或繁复,如珠玉般浑圆地排列着的一切,一度让我觉得是一种组合的游戏,一种仅仅故作傲慢的消遣。但某天在听巴赫无伴奏时,我忽然觉得“修辞是一门艺术”。如果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我听到的古典乐,我会用“精巧”。100%的细节组成的伟大作品,完全对得起精准到严苛的肌肉发力。也会忽然想起一些偶然一瞥的现代芭蕾,那被称作极富音乐性的舞蹈,对应、演绎,处处皆是门道。其实它们都很像,由一些细小的结构互相依持支撑着,层层架构,成为庞大而不容忽视之物。
另

烈火会熏黑太阳吗?
不会。
太阳那么傲慢,甚至不愿意俯身(乐
公众号真是越写越像以前记日记的风格了,这是非常不好的。